其实我也明了(其实我也明了每个人都骄傲)

作者:郭文斌(宁夏文联主席、作家协会主席)

端午节又到了。我在我的短篇小说《团圆》中写到了端午节，这部小说获得了鲁迅文学奖。总有人问我为什么端午节那么美好，那么芬芳，那么多彩，那么快乐，那么吉祥，那么幸福。

我说，的确，在我的记忆里，端午节是香的。

"五月和六月被熏香唤醒."当我在稿纸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进入了另一个名为端午节的隧道。

“梅”是姐姐，“六月”是弟弟。端午节的故事是从两兄妹被香吵醒开始的。

不仅仅是甜甜的酒醅香，还有荷包香、艾草香、五五香、天香、土香、人香。

正是这种弥漫世界的“香”，让5月5日的端午节变得“完美”和“吉祥”。

正是这种弥漫在我记忆中的“香”，让我对除了端午节等传统节日之外的二十四节气着迷。我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写了小说《农历新年》，从2010年出版至今，已经重印了十多次。这篇长文让我对中国文化的整体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八年前，我协助央视拍摄大型纪录片《记住乡愁》，让我对中国文化的整体性有了更广阔的认识。这个节目原计划拍100集，但播出后很受观众欢迎。后来扩充到540集，现在已经播了450集。

在我看来，这种文化的完整性，体现在时间体系上，就是二十四节气；体现在维持人体活力上，就是要符合二十四节气。正所谓“人治地，地治天，天治道，道治自然”。如果用一个词概括，就是“中”。为此我写了很多散文，收入散文集《在中国》。

今年和宁夏日报合作，计划录制一年二十四节气的节目，已经播出了八集，反响很好。让我高兴的是，我们的策划和北京冬奥会同步，冬奥会开幕式只是二十四节气的序幕。我告诉剧组，在这次录制中，我们会尽力开发一些观众“百度”达不到的内容，重点开发有助于人们应对现代性困境的功能。

在我看来，二十四节气是华夏先民对子孙后代的祝福，也是对人类的祝福。这个美好的祝福，就藏在空穿越时巧妙的编程里。

二十四节气是天文编程。

二十四节气，是我们的祖先通过观察太阳一年的运动而形成的时间体系，是我们的祖先对一年中季节、气候、物候变化规律的认知而形成的完整的智慧体系。“春雨惊春明谷天，夏满芒夏相连。秋露霜降秋，冬雪冬小寒。”这首《二十四节气歌》我们从小就背下来了。

在创作《农历新年》这部小说的过程中，我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二十四节气是天文和地理结合形成的“人文”。它来源于中国先民最现实的农业需求，即什么时候播种，才能获得最好的收成。尤其是黄河中下游的人们，一年只有一次播种的机会。没有二十四节气的导航，很可能因为错误的“时间路线”而导致收成失败。

农民最清楚，哪怕错过一两天的播种时间，成都的收成也远远落后于别人，更别说半个月了。同一个家庭的两块田，一个长得好，一个长得不好，问爸爸为什么。他告诉我，长得不好的那个，晚种了一天。

二十四节气的神奇就体现在它的精准上。

在农村长大的人是有感情的。二十四节气是我们的生命，因为我们伴随着这组时间线长大。“清明前后，种瓜种豆。”这两天，爸爸妈妈一直在忙着播种。“麦子在田里不笑，只有在店里才有保障”，那种和时间赛跑真的是一种极限体验。

我们的老祖宗，为了准确地教时间，“抬头看天，低头看地法，看飞禽走兽，看大地，取近之体，取远之物”，“日日辛苦，夜日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敢有所作为。才建立起天地对应，绘制出中华民族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地图。

为什么中国人对二十八处这么熟悉？就是用它来反思地球，指导生活。昏厥初起，北斗斗柄指东，人间春意盎然；南，天下夏；西方，世界是秋天；北方，全世界都是冬天。这样一个确定的时间系统最终成为了历法，最终确立了农历。

正是农历的精神使人“与天地和谐，与日月和谐，与四时和谐”，从而确立了“天”、“地”、“人格”的对应关系，成为中国哲学、文学、美学的基础，也是政治、经济、社会学的基础，甚至是医学、养生、生命科学的基础。

“抬头看天文，低头看地理，是你认识世界的原因。”二十四节气，就是这种“含蓄而明亮”的工具化。

这种“仰视”催生了中国古代非常发达的天文学。祖先用日晷测量日影的长度，确立了“冬至”和“夏至”。然后通过数学计算，把太阳一年分成24等份，建立每个节气的时间。

有了精准的观察和时机，才会有精准的播种。有了精确的播种，就会有农业的发展。随着农业的发展，将会有足够的食物。有了足够的食物，人口会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多，就会有人文的繁荣，文明的发展。

据传，由孔子编辑的《易周树》中的《世训解》详细记载了72例。西汉《淮南子·天文训》出现二十四节气。

由此我们知道，五天是一个等待，三天是一口气。每时每刻都有随季节变化的动物、植物、鸟类、天气等周期性自然现象，称为“物候”。比如螳螂出生的时候，野鸡开始啼叫的时候，野鸡转动舌头的时候，都是沉默的。比如夏至，鹿角解下来的时候，蝉开始鸣叫的时候，半夏诞生的时候。同样的物候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从“打雷”到“停雷”，从“螳螂虫开始震动”到“螳螂虫离开”，从“神秘鸟的到来”到“神秘鸟的归来”，等等。

百家农家乐之一的石室，将“天人合一”在农业上的应用技术化，使二十四节气与农业完全对应。

5月21日，宁夏灵武市梧桐树乡北滩村村民在田里插秧。新华社

成熟期已过，芒种将至。江苏省淮安市470多万亩小麦长势良好，即将割收。图为5月26日，一列高速列车穿过麦田。新华社

秦汉时期重农抑商的思想为二十四节气提供了强有力的政策支持，并使其走进人们的日常生活。

今天，发达的气象学并没有完全取代二十四节气在农业中的重要性。播种、除草、收割、翻耕、保墒，人们还是要翻旧的皇历。在我看来，古老的皇历不仅具有实用价值，还具有特殊的诗意和浪漫色彩。小时候写农历的时候，父亲在阳光下看农历的场景一次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父亲在黄土地上劳作的生活不是古老的帝国日历。一年又一年，他背对苍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努力工作的身影，让我无数次想起了《周易》的核心要义:贤德自强。

二十四节气是人文规划。

我写完阴历后，认定人性是天文学的投影。比如自强不息的精神，就是古人从24小时观察天象中发现并推导出来的。古人观察天象，看到的是天体不断运动，赋予人类的意义就是占卜的核心精神——自强不息。

既然人性是天文学的投影，那么如果我们按照天文学来生活，我们就会趋吉避凶。

所以我们的祖先对人文进行了系统的编程，也正是这种智能编程，诞生了“二十四节气”的哲学。变化，简单，困难，阴阳，潮起潮落，所有的一切。“冬至晴”，“夏至阴”，“万物负而抱阳，冲动和谐”。古人认为，“气”既是生命的存在状态，也是存在方式。这种状态和模式，体现在节奏上，就是“节”。其目的是确保“中立”和“和谐”。相对应的人文上，则是《中庸》“喜怒哀乐不放，谓之中；所有的头发都在中段，称为和。中者，天下大基也；和合，天下之道也。中和，天职，万物之育。”

这种中和哲学使中华民族避免了“非黑即白”、“非黑即白”的简单思维，学会了阳中找阴，阴中求阳。道是用太极图来表达的，儒家是用中庸之道来解释的。体现在国家治理上，就是德法并重；体现在人类学的设计中，就是为人类构建共享未来的共同体。

如果二十四节气的智慧能在全人类普及，世界上的很多纷争都可能被制止，人类也会和平安宁很多。因为二十四节气之后是天文学。

而天文学给人类最大的启示就是整体性。在散文集《在中国》中，我用大量的文字阐述了中国文化的整体性对于人类走出困境的现实意义，阐述了“人人必须爱”的道理。因为“天是一样的，地是一样的”。因为人类起源于天文学，天地展现给人类的是整体性。

既然天地是一个整体，那么，爱别人就是爱自己，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

历史上我们试图通过法律手段废除农历，强行推行西历，但都失败了。因为不符合中国人的认知方式、思维方式、行为方式，也不符合中国人的整体观。最后，我默许了两个日历的并行。

为什么古人会神化春分和秋分，认为它们是天上的两个神，春分祭祀太阳，秋分祭祀月亮？是因为他们观察到这两天有白天黑夜那么长。作为二十四节气的原始坐标，它奠定了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即处处“找准”。

这种“中庸”的思维方式，使中华民族能够秉持辩证思维，不走极端。晴天的时候马上想到阴，阴天的时候马上想到阳。当你处于优势时，你立即想到劣势，当你处于劣势时，你立即看到优势。

最近，人们经常为一些世界大事争论不休。看起来双方都有道理，没有“找对”思维很难判断孰对孰错。从“找准”的角度来看，我们会发现，地理之间的较量，其实是一场文化的较量。

相传尧把皇位让给舜禅的时候说:“辅导！二顺！日数在弓中，四海困穷，日久矣。”你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把这套极其辉煌的历法传给你，你要用它来找“中”，为人民服务好。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陷入贫困，上帝给你的位置就永远终止了。可见中道思维来源于天文学。可见，真正的服务是天文服务和历法服务，真正的管理也是天文管理和历法管理，因为它是天地之间的中介。这样，我们就能理解“天子”这个词的含义了。天子的权威来源于独特的天文观测和独特的历法。

正是这种独特的时间空系统，促进了中华民族的统一。因为如果是拆分，就意味着不能进入这个日历系统。

这种“中庸”的哲学用在养生上，就是平衡。打压强者，扶持弱者。为此古人说春不食肝，夏不食心，秋不食肺，冬不食肾。

春天养生，要多养脾。因为春对应肝，肝为木，木为土，脾为土。怎么保护？多吃与脾土相对应的黄色食物，如小米、南瓜、豆芽、生姜、香椿等。味觉方面，酸味入肝。所以春天少吃酸，因为酸入肝会使肝火旺盛。这时候就要适当增加甜食，因为甜味入脾。

这种“求中”的哲学，让中国人特别重视“天人合一”。“天人合一”让中国人学会了随缘，顺其自然。为此，人们不得不与节奏作斗争。因为整个宇宙展现给我们的是顺从和回应。如果有一天地球有了花样滑冰，转了一圈，会是什么样子。

人是宇宙的一员，因此，只有“顺”才能“和”，也只有“和”才能幸运。

如何“关闭”？遵守节气。例如，春天，《黄帝内经》说，“在春天的三月，这是陈的出生。天地生，万物以此为荣。夜早寝，庭广行，缓形，使志活；不杀，给，不拿，赏，不罚。这是保持健康的方法。如果违背了，会伤肝；反了，夏天冷，长辈少。”

“生而不杀，予而不取，赏而不罚。这是养生之道。”这句话告诉我们，春天要少吃动物性食物，多付出，多回报。因为，在古人的眼里，人在宰杀动物的时候，要先杀心，杀心导致杀生，伤害生命力。想要健康，就需要有一台健康机。

比如夏天，《黄帝内经》说:“夏三之月，谓之香秀。天地相融。万物繁茂。你晚上躺着早起，太阳晒腻了，这样你就没气了，把华英当作秀，把你气坏了。如果在外面爱一个人，这个夏天的气息应该是养孩子的方式。反之则悲，秋则疟，受者少，冬至重病。”因为太热了，它贪凉，贪凉的时候杨灿得不到宣泄，湿邪被禁锢在体内，所以秋天会得疟疾，冬天会得重病。

热的时候充分受热，冷的时候叫自然。“人主地，地主天，天主道，道主自然”，养生的最高境界就是这个“自然”。二十四节气是中国人的“自然”时间表。

二十四节气是幸福编程。

在写小说《阴历》的过程中，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春回大地，桃花绿柳，都是被温度操纵的。每一抹绿都回到人间，每一个芽都绽放，微妙的变化其实是天地之间的阳气增加了一点。而这个增加的阳，其实就是日照的增量。阳光的增量来自于阳光到达地球的角度的增量。这个角度来自于地球绕太阳公转的“节奏”和地球本身的“姿态”。这个“节”，这个“态”，对应大地，就是“气”。众所周知，地球“斜着”绕着太阳转。正是这逐渐“直上”的阳光，让大地充满了春天和生机。

正是这个发现提醒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能感知到的爱和温暖都来自太阳，包括月辉。既然万物都来源于这个“太”和这个“阳”，那么，我们就应该向太阳学习，“和日月同辉”。

仔细体会“和”的感觉，你会对“奉献”这个词有新的理解。太阳的存在是燃烧和奉献。当时我的父母和老师都是这么教我的，只是有些不理解。他们只是把它写在阴历里。当我不迷茫的时候，我自己也开始做志愿者，他们中的一些人理解了。

2012年，我支持几个同学成立了全公益的“寻找和平小课堂”。那种实实在在的幸福，让我觉得，我农历五六月写的父亲，不再是小说人物，而是我自己。我把我写的变成我做的。每天脑子里都是人，都是打算帮忙的。没有时间焦虑悲伤，没有时间自私自利。那种“无私”的快乐，胜过赢得任何奖项，任何利润，任何名义。

我才明白，活着的意义就是奉献。

去年，在家长的强烈要求下，长江文艺出版社想出版农历，一种适合青少年阅读的大字体。让我修改一下。读十几年前写的那些话，把《父亲》读到五六月。如果你想了解天空、土地、太阳和庄稼，你会忍不住流泪。

想想二十四节气。从立春到大寒，天地都要提供空空气、水、食物来保证所有生命的生存，而这些保证生命的东西都是天地免费为我们提供的。

我一直在想“谷雨”这个词。人人都在说“雨打百谷”，我却忽略了“谷养人”。谁创造了这种粮食，他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来养活人类？

这，或许，是天造地设，也就是“自然”。突然之间，我明白了为什么《大学》是以“大学之道，明而德，亲民，止于至善”这句话开始的。什么是“明德”，什么是“最好”，什么是“亲民”。我也明白《论语》为什么以“学而不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知道就不要君子？”学什么，学天地之灵，学日月之灵。这样，我们才能“快乐”。只有这种天地之灵、日月之灵的“欢喜”，才会激励远方的朋友。只有这种能领悟天地之灵、日月之灵的“快感”，才会“人不知而不尴尬”。试想，如果天、地、日、月听不到赞美就消沉，收回自己的光芒，就不是日、月了。

一下子对“人与地、地与天、天与道、道与自然”有了新的认识。这个“自然”就是“自然”，就是一种没有理由的爱和奉献。

这个心路历程帮助我对老子所讲的“自然”有了更深的理解。

渐渐地，我明白了“自由”是什么意思。没有“自然”，就很难“自在”。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自信”。没有“自由”，就没有“自信”。

中华民族是一个自信的民族，这与我们舒适的文化有关。

任何自由的文化都是可以被时间检验的，比如二十四节气。

“春天有花，秋天有月，夏天有凉风，冬天有雪。如果你不介意自己的事情，这是地球上的好时光。”这首没有开门智慧的歌，真的是在说家里的自由文化。充分享受过程，享受生活的每一个“场景”，才是幸福的真谛。

但是现在，目标幸福已经取代了过程幸福。这不是太糟糕了吗？孩子要用学习的9999次“痛苦”来换取一份录取通知书的“甜蜜”，让“边学边学，学而不厌”变成了“痛苦”，让很多学生高考后不愿再看课本。这是目标幸福解决不了的死问题。

古代先贤给了我们一个快乐的教程，就是活在当下，让整个过程中的每一个“瞬间”都快乐起来。对于学生而言，需要用9999个学习过程的甜蜜来换取一个更大结果的甜蜜，才能真正实现老师说的“不要说了”。

性福的目标往往把生活带离现场，但如果生活离开现场时间长了，就会出现问题。

让我的孩子把生活的过程审美化，快乐化，把过程本身作为目标，完全活在场景中，活在当下的快乐中，活在简单生活的快乐中。播种时要快乐，耕耘时要快乐，而不只是收获时要快乐。生命的诗意诞生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细节之美，一朵花，一草一木，一缕阳光，一缕清风。

从中可以找到古人生活方式的智慧，那就是农耕与雨读。他们生活在一种农耕与读书的诗意中，生活在农耕诗歌的狂欢中。现在，有多少人，失去了耕作和读书，每天都生活在一种“概念上的幸福”中，生活在信息的狂潮中，生活在计划中，生活在效率中，生活在手机中，生活在互联网中。渐渐的失去了生活的“真实感”和“存在感”，焦虑找上你，抑郁找上你。

因此，我国将教育从“德智体美”拓展到“德智体美”是非常明智的。

二十四节气提供了一种不同于现代“有效时间”的“自然时间”。二十四节气中的时间是有生命的，是鲜活的，是温暖的，是透气的。它将天、地、人、物的关系拟人化、审美化，也赋予了中国文化的整体性一种可亲的烟火气。

曾经，我们的“自然时间”被“高效时间”所取代。风雨声离开了我们的生活，鸟语花香也离开了我们的生活。久而久之，我们被一股巨大的“寒气”包围，包括青少年。大家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可以说，二十四节气本身就是我们祖先的教育规划。它不仅是我们的认知方式，也是我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当然也决定了我们的学术范式。

二十四节气是大教育。

我很高兴地看到，二十节气教育正以不同的方式走进校园。

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重阳节等节日，很多学校都会组织学生集体诵读农历相应章节，也有学校安排节目上演。受邀观看孩子们天真可爱的表演时，脑海里会响起一个声音——

这农历，这二十四节气，不就是我们祖先的天文规划，人文规划，教育规划，幸福规划，甚至人类学规划吗？

光明日报(2022年06月03日05版)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